光头饰演蒋介石引发争议,《征途》的选角遭遇公众质疑
观众这次并没有体验到意外的惊喜,反而产生了不少错愕与失望。9月底,28集关于重大革命的电视剧《征途》开始在央视八套的黄金时段播出,并且在爱奇艺、腾讯视频、芒果TV等平台同步上线。这部为了纪念长征胜利90周年而精心制作的作品,开播首日的收视率飙升,稳居冠军位置。然而,理应庆贺的良好成绩却被全网的负面评价所掩盖,有些观众甚至在半集内就选择了退出。尽管收视率高,但口碑却冷若冰霜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观众主要指责的地方,是选角不当。有人直言,剧中的角色根本无法通过字幕认出其身份,这样的批评虽然尖锐,但反映了大多数观众的共同感受。看完整集后,观众总觉得角色像是一群临时拼凑的演员,表面似乎在演,但内心却完全不同,角色与外形之间的不协调感十分明显,一个如此殊胜的题材,硬是被选角搞砸了。
先讨论一下扮演毛泽东的侯京健,他在《觉醒年代》和《大道薪火》中多次刻画青年毛泽东,观众对他也有一定的认可,因此这次的评价相对高一些。而张国焘的演员表现尚可接受,不过其他角色的演员表现就让人颇为失望,譬如周恩来、朱德、李先念、徐向前等人,多个角色让人感到出戏,三分像人,七分勉强,观众愈看愈感到不适。
在选角的争议中心,王挺的表现引发了最多的批评。他所扮演的蒋介石,无论是外形、气质还是言谈举止都给人一种别扭的感觉。身高也是一个明显劣势,历史资料显示蒋介石在23岁时约为170cm,而王挺的身高则是181cm,相差整整10厘米。一个身材魁梧的硬汉去演一个精瘦机智的角色,观众看着十分不适,连网友都开玩笑说不能只通过剃光头就能模仿蒋介石。这种批评虽然略显刻薄,但也在一定程度上道出了事实。
王挺其实观众并不陌生,他在《重案六组2》中的刑警角色丁箭,以及在《三八线》中担任运输兵的表现都令人印象深刻,二十余年来,他一直以“正气硬汉”的形象出现在公安和军旅题材的影视作品中。然而,这种标签既是荣耀,也是束缚。让一个气宇轩昂的人去演一个阴郁多疑的角色,犹如让张飞去绣花,实在是为难。
有人提出,演绎历史人物难道就不能有不同的理解和诠释?不妨看看前辈们的演绎。上世纪80年代,孙飞虎与赵恒多两位艺术家把蒋介石演绎得淋漓尽致,赵恒多兼具专断与领导者的气质,公认为非常贴合原型的特型演员。而王劲松在剧版《大决战》中的表现也是一绝,浑身瘦削,在化妆与细微举动上完全把人物的多疑隐忍演绎到了极致。两者一对比,差距显而易见,实在是天壤之别。
宋美龄的角色同样遭遇批评,本是雍容华贵的民国第一资本家的千金小姐,剧中却被塑造成了一个谨小慎微的家庭主妇,满脸紧张,完全没有那个年代富有的气质。有观众尖锐评论老蒋就像小区收废品的老大爷,而宋美龄则像物业办公室的收费员。这种语气虽然粗糙,却道出了两者在气场上的巨大差距。
服装和道具设计也未能幸免。剧中藏民的居住场所显得十分整洁,红军战士虽然衣服上有补丁,但依旧保持得整齐干净。历史上那些穿越雪山草地、艰苦卓绝的队伍,又怎会是如此体面呢?这种失真的细节让历史的厚重感减少。
尽管如此,《征途》也并非完全无可取之处。它在长征题材的切入点上确实很有新意,聚焦于1935年6月懋功会师后的那段暗流涌动的历史岁月,而没有简单叙述长征的全过程。尽管选择了一个很好的切入角度,但因选角问题而无形中拖了后腿,将一个大好题材变得支离破碎。
深究根本,问题的根源在于行业的变化。2011年,八一电影制片厂停止了专职特型演员的招聘,那个时代的历史人物专人演绎的习惯不再,而行业方向转向了“神似高于形似”,对于选角的理解能力与气场更加重视,而不再单纯追求外形的一比一还原。这种初衷虽然容易理解,但观众的接受度显然又是另外一回事。王伍福饰演117次朱德,古月演了数十次毛泽东,王铁成则一辈子饰演周恩来,这些面孔早已深深地烙印在几代观众的记忆中,成为历史人物的代名词。如果突然出现一张陌生的面孔,无论演技多么出众,在第一眼看到的那一刻,总是会感到别扭。观众的“像不像”与剧组的“神似”之间存在着两套不尽相同的标准,互相难以说服。这一难题摆在整个革命历史题材剧的面前,《征途》无疑撞到了这道枪口。
最终,一个重要的底线清晰可见:重大革命历史题材剧的选角,不能让观众在第一时间产生“这人是谁”的疑惑。观众的第一反应是困惑,第二反应就是出戏,而后续的任何努力在这种情况下也都显得无用。正如俗话所说,若没有金刚钻,就不要去揽瓷器活。在拍摄红色题材时,态度必须端正,选角应该避免人情因素,服化道要紧贴历史事实。即使找不到合适的演员,宁可推迟制作,也不应勉强凑数。细致入微的工作,观众是可以耐心等待的。真正让好题材糟蹋掉,才是最大的遗憾。